《洪门正义》之十
更新时间:2012-02-22 08:42 作者:吴登
阿西虽然爱喝酒,但酒量并不好,两杯下肚,就面红耳赤,变得更爱讲话。
酒后的阿西,主动谈起自己的身世:他出生在马来半岛南部的柔佛州,由于父母早亡,从小由伯父养大。伯父伯母有重男轻女思想,开头连生五个女儿,起初还真把阿西当亲生儿子疼爱。但第六个孩子是个男孩,之后伯母对阿西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。
伯父自己一共有七个亲生的孩子,一家的生活并不好过。多出阿西侄儿这张口,就是多一重负担。伯父性格比较乐观,对困难老是说什么“时到时当,无米就煮番薯汤!”认为家里多一口少一口差别不大。
自从堂弟出生之后,伯母却视阿西为眼中钉。阿西有四个堂姐,两个堂妹和一个堂弟。伯母和堂姐都欺负他,不仅要他做家务,而且怎么做都不满意,动不动就打骂。把阿西叫为叫成“臭赛”(臭屎)的就是他的伯母和堂姐。
阿西咬牙切齿的说:“那些‘臭查某’(臭女人)!我好好的一个人,就因为她们,变成一堆臭屎!我干伊娘的!”
德仁凭良心说:“在那个年代,尤其是日本鬼占领的时候,很多家长都喜欢替自己的孩子取个下贱的名字,为的是怕孩子养不大。如果单单从名字来说,他们应该很疼你才对。”
“疼我还打我骂我?”
德仁以开玩笑的口吻说:“打是疼骂是爱,可能他们怕你学坏。”
“你认识他们?挨打挨骂的是我啊!”
“他们自己的孩子叫什么名字?”
“她们……猪母狗母……是没一个又好听的名字。嘿嘿!”阿西突然冷笑着说:“我被他们的老母欺负,我就欺负她的儿子阿牛。嘿嘿!不过,他们还是都比我这个臭屎来的好。猪狗牛容易养大,我一堆臭屎,一放出来就人人走避……”
“你不能这样想问题,总说一句他们把你养大成人……”
“谁说是他们养大我?我阿伯在我十岁的时候死了,不久我就离家出走。我真的跟人家讨过饭睡过路边。我宁可做乞丐,也不愿给那个臭‘查某’(女人)指过来点过去,做她的奴才。”
“那么小就离家出走,而且还越过长堤,到另一个国家……”
“不啦,那是一九五〇年的事,那时新加坡和‘州府’(马来亚半岛)都是‘红毛人’在管。不用护照也能走过来走过去。”
德仁这才想起自己亲历,在学校也读过的历史:马来亚是一九五七年独立,新加坡和马来亚第一次分家。一九五九年英国人才让新加坡自治,一九六三年又和马来亚及沙巴沙捞越组成马来西亚。到一九六五年8月9日,又被逼退出大马……
德仁一拍额头说:“噢!我倒忘了我们刚独立没几年……不过,十岁的孩子,你敢敢一个人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,还是够大胆的了。”
“没办法,实在忍不下去。我阿伯在的时候她还不敢过份,我阿伯一死,我干伊娘的臭‘查某’!我×××……”借着酒兴,阿西接下去的粗口可真不堪入耳。咖啡店里人来人往,这种方式宣泄情绪太引人注目,德仁可有些难堪。
德仁想阻止:“都过去这么久的事了,你还这么生气?”
“你没遇到过,你不知道那个滋味!我××……”
说起过去了那么多年的往事,他的情绪还是有些失控。可见对他来说,那是一件多么不愉快的记忆。为了安抚他的情绪,德仁找别的话题:“你的伤怎样了,什么时候可以上工?”
“谁知道?要等拆了石膏……真是气死人、闷死人……”
总算引开话题,从此以后,德仁不敢再在公共场合问起他的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