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作家眼中的新加坡华文女作家——新华文学的女性写作

石鸣


新加坡华文文学景观,似乎可以用这样一个比喻来描绘:幽花媚草错杂出,黄蜂白蝶参差飞。这是王安石的诗句,春意盎然,新华文学从上世纪八十年代以降的发展和这发展所呈现出的风貌,大致便是这样一种欣欣向荣的状态。如果依旧用这两句诗来具体地指称一下,让“幽花”、“黄蜂”指称新华文学男性作家的创作,那么“媚草”、“白蝶”便是女作家的创作了——二者相映成趣,平分秋色,共同造就了新华文学的动人景观。这并不是夸张之辞,事实上,在整体的新华文学创作生态中,女作家不管是参与人数,还是作品数量,都不仅不弱于男作家,甚至在某些方面还占有一定的强势。这一点,只要去新加坡各图书馆摆放新华文学作品的书架前看看,或者多关注一下新加坡的文学活动,大抵便能有一些直观的感受。


新华女作家群体主要有哪些活跃的创作者呢?如果我们将目光限定在最近二三十年这一新华文学的繁荣期上,便会发现如下这些一直坚持创作的活跃的名字:尤今、淡莹、张曦娜、艾禺、孙爱玲、芊华、林秋霞、君盈绿、陈华淑、流苏、梅筠、胡月宝、凌江月、吴彬映、苏笛、茹穗穗……。她们共同构成了新华女作家的主力阵容。而从上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开始,随着新移民的加入,这个主力阵容中又出现了唐正明、王文献、何逸敏、桑叶、巧巧等名字。这些新移民女作家的融入,既壮大了新华女作家的阵容,也丰富了新华女作家群体的构成。


文学是多姿多彩的,有宽广的空间,也有无限的可能性,在创作中体现出这种宽广和可能性,正是文学创作的巨大魅力之一。在这一点上,新华女作家显然有着积极的追求。所以不管是文体的尝试,还是题材的发现、内容的挖掘,都可见出她们的努力。文体上,新华女作家大多是小说、散文、诗歌等多种文体齐头并进(当然,也有专于某一文体的),花开烂漫,品种多样。对文体,她们的态度是面对题材时,只要哪种文体能更好地抒发她们的情感、传达她们的思考、呈现她们的感受,她们就采用哪种文体。这样做的危险,是很难在某一文体上做到精致;好处,则是如果能将各种文体融会贯通,势必会让写作更为摇曳多姿。看新华女作家们的作品,读者对此当会有所感触。


内容上,新华女作家的创作大致体现出如下一些方向:通过对日常生活中细微小事的记载,抒发自己对现实生活不同层面的感受和感悟。因为往往从细节进入,所以女性心性的细腻,以及在消费文化中回归内在精神世界的意趣,在其间都表现得较为突出;通过对诸多社会现象的审视和反思,以期在文化的层面寻求某些问题的解决之道;通过文化纽带上的溯源之旅,表现浓郁的文化乡愁;聚焦岛国的种种变迁,在对具有象征符号意味的建筑、街巷、民俗的怀旧书写中,传达深切的人文情怀和人文关怀。此外,新移民女作家除了对上述题材也多有涉猎外,还广泛挖掘一个新的题材天地,那就是以新移民的视角,观察当地社会和本土文化,记录她们对新环境和新文化的融入过程,展现她们的新移民生活。


在早期的创作中,新华女作家虽然作品多,但却较少体现出女性写作的特点。也就是说,在女性角度的切入、女性意识的表现和女性文化想象的体现和丰富上,都显得比较弱。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女作家们作品的深度和广度。不过,进入新世纪以来,新华女作家的笔触也开始进入这一领域,新加坡女性的社会角色,她们的生活、感情、喜悦、困境等等,也开始在作品中有了比较深入的挖掘和展现(如林秋霞《非常难女》对新加坡“女单身贵族”的进入)。对读者而言,也许这部分题材的作品,尤能见出新加坡女性的生活状态和精神状态,可谓最具“新加坡味”的女性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