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洪门正义》之四
Update time:2012-02-06 07:56 Authors:吴登
自从可以潇洒地写出“杨阿西”三个字代表自己之后,阿西的精神面貌好像还真有些不同。至少不再那么“敌视”外表比较斯文还戴着近视眼镜的陌生人。
那年头,社会刚从大多数人都目不识丁,进步到非认几个字不可时候。
就像跨入廿一世纪之后,教育普及,人们光识字还不够,非学些电脑知识不可的处境一般。德仁起初对电脑也是抱抗拒的态度,碰都不碰,不肯学习。直到在生活上发觉,不会电脑实在很不方便,才改变态度。
德仁开始觉得,阿西是个学习能力很不错,甚至可以说颇有语言天才的人。至少他会说多种华人方言,除了闽南话,他还会广东话、海南话和潮州话。他马来话说得十分流利,连印度人的淡米尔语也说得不错。虽然是多元种族社会,能这么“厉害”的新加坡人其实并不多。
只是造化弄人,阿西是生长在战乱的年代,失去了学习文化的机会。
在新加坡,最有“经济价值”的是英语,他却比德仁还糟糕,听都不会听。主要的原因是根本没机会接触。
从阿西苦练签名中,德仁还发现了一个秘密。看他握笔的食指,好像有些僵硬,德仁就问他:“你这手指怎么啦?为什么不灵活?是不是做工受过伤?”
“受伤?没有啦!这个手指不灵活才好、才厉害。不过,这是我个人的秘密,不能告诉你。”
德仁耸耸肩走开,他知道越追问,他越不肯说。
半个小时后,阿西反过来问德仁,想不想知道他这个食指僵硬的“秘密”时,德仁说:“既然是秘密,算了,我不想知道!”
阿西却说:“只要你不告诉别人,我可以……”
“不不不!”故意双手齐摇的拒绝:“我可守不住秘密。你最好别告诉我。免得以后秘密泄露,怀疑到我头上。”
“哎呀!其实也没什么。我表面上给人家看的是我的‘空手刀’!”他让德仁看他的右手掌缘的硬茧。然后竖起食指:“其实我真正厉害的是我这个手指。不过你不用怕,不到性命交关的时候我不会随便出手。我最多用到我的手刀。”
也就是说,在个人的作风上,阿西他流里流气,而且十分浮夸,老是喜欢炫耀自己练过“功夫”。平时在码头上或轮船上,只要见到木板,都要用他的右手掌沿去砍切,如果真的把木板“砍”为两段,看到的工友就会夸张地鼓掌,或大声叫好。他则装模作样的抱拳行礼,“谢谢,谢谢!”一点都不懂得什么叫“谦虚”。
由于那时印尼和马来半岛都有木材从新加坡转口输出,所以阿西“表演“的机会相当多。
只要能赢得了掌声,阿西整天的工作热情都会高涨,不惜气力的多做。大家发觉他有这个特点之后,就故意问他的功夫练 过多久怎么练?他总是特别兴奋,夸夸其谈的自我吹嘘。
德仁很快就知道他的底细,而且全是他自己拐弯抹角地透露出来。
他说他十四、五岁就加入街头党,惹是生非。身上的纹身也是当时“不会想”才会留下的。不过,他早就退出“江湖”……。
德仁当时无意跟他深交,只是为了工作的“方便”,便虚伪的装出佩服的样子。心里实在没在乎他有什么背景。
德仁发现,阿西其实没什么心机,是个十分率真戆直的人。
比较之下,德仁觉得自己待阿西却有太多的“心眼”,简直是个“小人”。想起来都感到惭愧。
几个月后,他们发觉彼此“搭档”还算合作愉快。原来这搬抬货物,遇到体积比较大,或比较重的东西,需要合两个人的气力的时候,能不能很好的搭配协调,该用力时同时用力,不仅工作轻松,省事省力;跟没有默契的工友合作,协调不好,不仅浪费气力,还容易夹伤碰伤。
在渐渐的变成比较谈的来的朋友之后。阿西告诉德仁,他不仅还没退出江湖,而且还是洪门会的“五虎将”之一呢。
德仁的老同学兼小时候的“死党”王大海和郑天来,都是读到初中一年级就离开学校,进了社会大学当了学徒。他们都在十几岁时成为洪门会的会员。他们异口同声的说在社会上,没有个“社团”做依靠,很容易被人欺负。虽然是非法的组织,却从来没听说他们惹出什么是非。要不是听说成为会员之后,“兄弟“太多,红白二事的红包白金的负担太重,德仁差一点也报名参加。
也许是因为从小爱读武侠小说的关系,德仁其实对这个充满神秘感的江湖组织,兴趣浓厚,甚至相当向往。他很早就分辨得出,洪门会与惹是生非的街头党街头党是完全不同的组织。
由于德仁对洪门组织并没坏印象,甚至很有些好奇。所以跟阿西在一起时,他们有更多的话题。
不出半年,同队的工友,无论是华族、印度族还是马来人,都说“五号”和“六号”是“阿邦阿烈”。
马来话“阿邦”是哥哥;“阿烈”是弟弟。